人物10195 項目5079 室內553 家居及產品165 文章2352 方案1343 攝影746 視頻224 圖書201 讀者來稿 最新評論21,652 所有作品11099 所有圖片149,520
建筑史話之五:上帝之城
帝國的擴張伴隨著是不斷的戰爭和勝仗,為了紀念這些,凱旋門作為影響后世深遠的一種西方古典建筑形制被大量豎立起來。它們與其說是建筑也許不如說是大尺度的雕塑;其基本形式是獨特的羅馬拱券,支撐在柱墩上并且柱式為疊柱式,還有為紀念某場戰役勝利的淺浮雕和雕像。
POST?鄧智勇

羅馬作為歷史上最偉大的帝國的繁華首都,人口超百萬,卻在408年被由 Alaric統率的西哥特人攻陷。從406年起,羅馬帝國接連遭受北方的法蘭克人(Franks)、勃艮第人(Burgundians)、西哥特人(Visgoths)和北非的汪達爾人(Vandals)等的入侵。這些人全部是野蠻的日耳曼部落。羅馬城攻陷后,羅馬人遭受了燒殺劫掠,奸污凌辱等所有人間最不堪的身心痛苦。此時的羅馬堪稱人間地獄。偉大的神學家阿爾及利亞人圣奧古斯丁(Saint Aurelius Augustius)面對漫布羅馬帝國的人們普遍的驚愕、恐慌和不解于412-416年寫下了不朽之作《上帝之城》。羅馬本來是基督徒心目中的圣城,卻橫遭劫難。奧古斯丁長久思考后為此重新區分了圣史與俗史,圣城與俗城。在他看來,圣城與俗城在空間上是交織的。羅馬故既是圣城也是俗城,總之是上帝之城,并未遭到上帝的遺棄。

羅馬的崛起過程就是希臘化(hellenization)大的進程中的一段插曲,只不過對羅馬而言指的是更廣義的希臘化,而狹義的希臘化是亞歷山大之后羅馬帝國之前的一段歷史。因為羅馬的人的希臘化來得更早。羅馬人與希臘人同根同源,祖先也是北方的野蠻游牧部落;只不過侵入的是意大利半島而非希臘地區,最終定居于臺伯(Tiber)河岸,以農耕為生。他們早期藩屬于周圍更強大的伊特魯尼亞人(Etruscan)。伊特魯尼亞人約800BC從小亞細亞移民而來;他們是海洋民族,與各地貿易互通有無。當時,意大利的南方沿海已建有不少希臘殖民地。伊特魯尼亞人自然早早地就主動學習更先進的希臘文化了,羅馬人當然也接受了伊特魯尼亞人的影響。他們或直接或間接地,在文字、宗教、藝術、建筑技術(包括拱券)上都通通向希臘人學習。例如羅馬的朱比特(Jupiter)就相當于希臘的宙斯(Zeus)。

羅馬逐漸強大起來,約500BC驅逐了伊特魯尼亞國王;此后就是其文明的形成期。他們的政治制度也非常類似于希臘的方式,也是逐漸演化的過程:從國王進化為貴族議會與平民議會的雙會制,再到君主獨裁,再到貴族寡頭;最后到雙院制的民主制,即元老院(容納很少的平民)和眾議院,一年一選。到264BC為止是羅馬的早期共和時期(Early Republic)。羅馬在這一時期基本統一了意大利(亞平寧半島)。同樣是地中海地區,為什么羅馬不同于希臘那種相互獨立各自為陣為大大小小的城邦(city-state)模式?這就得說到地理條件的不同了。意大利半島為丘陵為主的半島,不像愛琴海盆地的山地那么大的起伏;因此,彼此間的地理屏障不大,有統一的條件。

265-27BC為羅馬共和晚期(Late Republic),這一時期羅馬通過三次布匿戰爭解決了它第一個海外的敵國,北非的迦太基(Carthage)。迦太基是腓尼基人于850BC建立于阿爾及爾的殖民地。264-241BC第一次布匿戰爭,羅馬第一次出海,艱難贏得了西西里。第二次布匿戰爭(218-201BC)時期迦太基出了一個叫漢尼拔(Hannibal,247-183BC)的杰出軍事天才。他取道西班牙,翻過阿爾卑斯。這一匪夷所思的長征令羅馬猝不及防,由北往南從陸路進攻羅馬而不是由南而北從海上進犯;而且大多取得驕人的勝績,隨后轉到意大利南部。204BC大西庇阿率羅馬軍隊登錄迦太基附近。迦太基戰敗的結果使西班牙歸屬羅馬,迦太基失去非洲以外的一切領地,并完全解除武裝只留自衛隊,并償付巨額戰爭賠款。戰后羅馬忙著東西作戰。東邊忙著征服希臘,西邊忙著壓制伊比利亞半島的叛亂。第三次布匿戰爭(149-146BC)歷時最短僅三年時間,以羅馬攻下迦太基中央要塞比爾薩為結局。羅馬血洗迦太基城,殺死所有居民并夷為平地。

羅馬能夠取勝,主要靠軍事和政治。一方面軍事上,羅馬步兵在希臘方陣(phalanx)的基礎上進行改革,劃分得更小更靈活,120人1小隊,30 小隊構成一個軍團(legion)。步兵裝配可以遠距離投擲的鐵槍尖的標槍。另一方面政治上,對意大利半島上的其他非拉丁民族采取懷柔政策,1/4的人取得完全國民資格,剩下的人取得拉丁臣民資格,也擁有大量特權。后來證明這有力地保證了羅馬聯盟的忠誠度。布匿戰爭給羅馬注入了擴張的基因,戰后,羅馬擴張的中心是往東邊的小亞細亞和北邊的歐洲。頻繁的征戰使羅馬成為橫跨亞非歐的龐大帝國,并給意大利本土特別是羅馬城帶來豐厚的貢品、稅收、谷物、人質和奴隸,其中就不乏希臘人。

如遼金時期的契丹人、女真人被宋的漢文化所折服一樣,羅馬人也被這些文雅的希臘人的才學所折服,就加大了馬力和加快了步伐來全盤希化。羅馬的上流社會一般會請希臘人作老師,教他們希臘語、修辭、哲學和文學。到1世紀BC時的一種時尚是,羅馬人會把他們的子弟送到雅典或者羅德島(Rhode)的哲學學校學習(參見L.S.Stavrianos的A Global History From Prehistory to the Present)。

羅馬人把希臘化時期的3種柱式照單全收,并增加了兩種。一種類似于多利克柱式的本地柱式,叫塔司干(Tuscan)柱式;區別是取消了多利克柱身上的小凹槽(flute),而變為光滑的柱身,拋光后還能顯示石材的材質紋理。另一種是把愛奧尼(Ionic)柱式(Order)與柯林斯(Corinthian)柱式混在一起的混合(Composite)柱式。

希臘化時期后,雖然再也產生不了古典時期的大哲學家,這一時期科學卻取得很大的進展。亞歷山大博物館與圖書館首次成為人類歷史上公立的研究機構。歐幾里得(Euclid)發表了《幾何原本》(Elements of Geometry),托勒密(Ptolemy)提出了地心說,而阿利斯塔克(Aristarcluss)則提出了日心說。埃拉托色尼(Eratosthenes)認為地球是球體,并且已經算出地球赤道的周長為24700英里,僅比現在的數據少了250英里。阿基米德(Archimedes)則說出了一句網紅了幾千年的話,“給我一個基點,我可以把世界撬起來。”(參見L.S.Stavrianos的A Global History From Prehistory to the Present)

羅馬人相比,在抽象科學上取得的進步微不足道,但在工程技術上卻進步巨大,羅馬人已經掌握了活塞泵、蝸桿螺釘的技術和木桁架技術,最最重要的是羅馬人特有的混凝土技術。加之,伴隨戰爭而來的大量奴隸,羅馬人就依靠這些技術的進步建了大量高質量的輸水渠、下水道和道橋等市政工程和神廟、劇場、斗獸場(Colosseum or Amphitheater)、賽馬場(circus)、澡堂(thermae)、巴西利卡(Basilica)等大型公共建筑。

羅馬人的神廟直接沿襲了希臘的方式。區別是,羅馬神廟有著明確的方向性,有著高高的入口臺階,兩側則是雕塑,比希臘神廟啰嗦但是更有儀式感。另外,除了柱式羅馬人更寵愛裝飾性更強的柯林斯柱式外,羅馬人喜歡在實墻上做假柱。羅馬人的這點裝飾趣味若與希臘人比,類似于中國的唐代人與清代人比,遠遠不如希臘人豪放、大氣、樸素。

羅馬的氣候條件、資源狀況跟希臘很相似,所不同的是石頭少大理石多花崗巖、火山石。羅馬多火山,最有名的就是維蘇威火山。火山帶來的不一定都是壞事。火山灰(pozzolana)是上帝給羅馬人的禮物,堪比現代水泥,加上沙子、石子與水混合就能生成混凝土(參見Sir Banister Fletcher’s A History Of Architecture)。混凝土技術依賴的是模板,不需要熟練的工匠,可以征用大量的奴隸;而希臘的紀念建筑都是自由民完成的。這是羅馬人相比希臘人,建筑大爆發的最重要的原因。正是利用這項主要技術,羅馬人建造了大量斗獸場等龐大公共建筑。這些建筑都用到了拱券技術。近東人的拱券不僅會用模板夯土,也會砌筑;但羅馬人有了混凝土后,用得最多的是模板現澆。因為這樣最簡單,也最快捷。羅馬萬神廟(The Pantheon, 118-128年)的圓頂,其跨度達43.2m在1200年里沒有競爭對手,直到文藝復興時的佛羅倫薩大教堂勉強相當。很重要一個原因就是,羅馬混凝土技術受限于材料而僅限于意大利本土,而且羅馬帝國滅亡后,這項技術也失傳了。其他時空下較結實的拱券都是砌筑出來的而非羅馬式現澆。

在希臘柱式的基礎上,羅馬人于是為西方古典建筑語匯做出了自己特有的貢獻,即券柱式。券柱式的特點、比例在斗獸場外立面上成為千古經典。可能受到長期以來就普及于埃及和亞述的磚拱的啟發,砌筑石材拱從南方的希臘殖民地或希臘本地傳入意大利的。大約在同一時間(公元前3世紀的后期)石材的砌筑拱開始用于路橋以及以筒拱頂的形式用作小型地下墓室的屋頂、引水渠等等諸如此類。接下來的一個問題是,為何不是希臘而是羅馬在紀念建筑中出現了券柱式?一種觀點是,當石材取代木材成為主要的建造材料后,如此混用的券柱式可能產生于缺乏合適的石材(意大利缺少希臘那種容易加工的大理石)用作寬跨度的過梁。必要時,門窗洞口造得更窄了,突出于墻外的石材的entablature在上下洞口間以及拱之上就造了出來。墻上的拱形洞口就以柱子和entablature形成了邊框,因此柱式變得純粹成了或至少基本成了表面的裝飾應用(參見Sir Banister Fletcher’s A History Of Architecture)。

一般說來混凝土并不暴露在外,不像我們看到斗獸場的遺址那樣。混凝土保護層的構造做法(opus)主要有如下四種:小尺度的多邊形石材組合,即1. ‘opus incertum’,這導致把類似尺寸的軟質的tufa表面拋光后的方塊并且切割成錐形,插進后面的混凝土。為了表面產生網狀的圖案,這些方石片擱置成時髦的菱形,于是被稱作2. ‘opus reticulatum’。在3. ‘opus testaceum’和4.‘opus mixtum’的兩種作法中,燒制磚的面層就代替了網狀的tufa石或者兩者混著用,兩種情況下都把磚用在轉角處取代轉角石。這些混凝土面層的處理手段在幸存的羅馬紀念物中竟比比皆是。但是,如此面層雖做工很好裝飾很好,它們卻很少是最后的面層;無論是用作內外墻面,通常在它們的外面還要粉刷或者貼大理石(參見Sir Banister Fletcher’s A History Of Architecture)。可見,羅馬人有好啰嗦!

公元79年維蘇威火山爆發造成了許許多多住宅作為絕妙的活化石被保存下來,使得今天的人們能夠清晰看到這一地區的真實建筑狀態。跟希臘建筑相似,羅馬的城市民居也是外觀封閉以院子為中心的合院建筑。相反,在鄉下和面朝大海的用地上,為欣賞景觀,采取的是更開放的帶門廊的別墅,并試圖在室內與景觀之間建立聯系。正是在這些住宅和別墅中,看起來首次使用了大理石作柱子或其他構件的貼面,薄到不足10mm。大理石柱身通常是沒鑿凹槽的獨石,拋光到充分展示其紋理。墻面還多壁畫裝飾,壁畫中建筑形式變得越來越纖細并且日益奇異。當然,大多數人的住宅沒有這樣奢華。羅馬在共和末期,中心區的廣場四周相當擁擠。人們擠扎在如此擁擠的出租公寓里,這種公寓好幾層高,以木框架和土磚建成。火災和結構性坍塌司空見慣,公元64年的大火后才重建得更結實些。

隨著羅馬帝國的擴張,財富和奴隸源源不斷地流向首都羅馬。這帶來兩方面的需求,一是隨著奴隸作為主要勞動力,大量的小農場主破產,羅馬城聚集了越來越多不安分的無產階級。另一方面,羅馬上流社會的人的生活也一改之前的簡樸而越來越奢靡。對于前者,羅馬的統治階級采取的是為他們提供免費的面包和娛樂。娛樂主要有兩項,一項非常血腥是斗獸場上的搏命行為,一項是賽馬場上的馬車賽跑。

因為有了便捷的混凝土拱券技術,羅馬劇場與希臘劇場的區別在于它通常建在平地上,而不是座椅區利用天然地形。坐席區限制為一個半圓,樂池與伴舞區也不再是希臘的整圓而也是半圓。然后是抬高的舞臺。所謂圓形劇場,從字面amphi-theater上也反映其來歷,就是取消了舞臺后,兩個劇場湊成一個整圓,而中心的圓則變為競技場。羅馬的斗獸場又叫Flavian圓形劇場,為首都第一個永久性圓形劇場,在公元70年由羅馬皇帝Vespasian開始建造,80年由Titus皇帝落成揭幕,但真正完成的是Domitian皇帝。它坐落于Esquiline山與Caelian山之間的谷地,設計容量為50,000人,入口設計和疏散控制非常完善。平面為一個巨大的橢圓,最外圍尺寸為188m×156m。一周有80道放射狀墻,以及幾乎一樣多的獨立入口。與這些墻相對應的是3層外側的拱廊,分別對應著各自的坐席和外側回廊,并設有專門的貴賓入口。競技場之下有著復雜的通道體系,含有為野獸而設的獸穴和為表演其他血腥場面而設的設備。外立面為3層疊加的券柱式,第一層是多利克柱式,第二層愛奧尼,第三層科林斯。第三層之上為頂樓層,淺淺的科林斯壁柱和隔間而設的小小方窗洞。今天看到的遺址,除大部分的外墻外,競技場的地板已經被扒光了,當初的大理石坐席和上面的木坐席也都被扒光了,只剩下粗糙的混凝土。損失主要源于羅馬帝國衰敗后若干世紀以來把這座建筑物當作了采石場。

斗獸場除了表演人與人、人與獸相互搏命的血腥場面而外,也是把犯人喂野獸而處決死刑犯的場所。被處決的人有滅教時期的基督教長老,和逃跑的奴隸等。當然這樣的場面相當殘忍,以至于有一次一個面臨處決的長老祈禱吃他的獅子能夠快一點。這樣的處決總的說來是萬無一失的,只有一次例外,這次是一個逃跑的奴隸。獅子死活不吃他,觀眾等得不耐煩了,于是又放出一頭豹子來,眼見豹子就要撲向奴隸時,獅子卻撲向并一口咬死了豹子。原來這個奴隸曾經在非洲救過獅子一命。最后,所有的觀眾都沸騰了,要求皇帝赦免奴隸。

作為羅馬最古老的賽馬場,Maximus經歷了不斷的加建、改建和裝修。它坐落于Palatine山與Aventine山之間的谷地。在帕拉丁山上對賽馬場一覽無余;而山上則是皇帝以及高官們的住所。不難想象,奧古斯都們在自己的陽臺上就可以觀賞比賽,下面的滾滾紅塵盡在自己的股掌之中。可能最初的組成不過一道標出的賽道、一道馬車圍繞其賽跑的中間的矮墻(spina)、和起跑的大門(carceres)。后來,安設了幾排木坐席,在spina的兩端也有了錐形的柱子來標出轉彎點。在公元前1世紀后期,它的平面尺度看來為600m×200m。到公元4世紀,有了3層坐席和12個carceres,但事實上賽跑的馬車從來沒超過4輛(參見Sir Banister Fletcher’s A History Of Architecture)。

羅馬澡堂是羅馬上流社會奢靡生活的見證,例如卡拉卡拉(Caracalla’s)大浴場,占地27英畝。里面有各種水溫的池子,在一系列的混凝土的穹頂之下。這些房間不像是一開始就整體設計下的產物,而是顯示了不斷無序增長的過程。可見,羅馬人對這些高檔休閑場所發展中的需求也是始料不及的。澡堂的功能不僅限于洗浴,還有圖書館等教育功能,和競技場館等體育觀賞功能,是一座相當綜合的娛樂型大型公建(參見Sir Banister Fletcher’s A History Of Architecture)。

除了混凝土拱券方式能實現大跨度建筑而外,羅馬人還有種辦法,而且更經濟、便捷。那就是利用木桁架可以把短木頭拼成大體呈三角形的桁架。我們在上一篇說過,希臘人神廟的跨度,因為不懂桁架技術只能靠整木的長度。希臘人的廣場(agora)、體育館是以柱廊來限定廣場、體育館的邊界,而廣場與體育館空間的主體部分,即人流的主要匯集之處則是露天的;當然就受制于天氣,不是所有的時間都適用。給它加個頂是自然而然的想法。巴西利卡就可看作是如此廣場、體育館加了頂后的建筑。加個頂后矩形的中央部分,屋頂為木桁架,還要能通氣和采光,自然這部分最好比周圍高一些,高出來的部分就可以做高側窗(clerestory window)。這點與南疆的維族民居非常類似,露天的院子加個頂,稱為匹希阿以旺。巴西利卡的邊柱廊之上也可能是樓廊(galleries)。巴西利卡的更專門化的用途是執行審判;因此常常有個半圓空間(apse)從一側邊的中央或者中心矩形的一端突出去,這個位置就是法官席所在。

在羅馬共和晚期,領兵打仗的元老院議員直接領導了海外的征戰,軍隊也由國民逐漸轉變為職業雇傭軍,他們只忠于將軍而不是國家。這些將在外的元老院議員于是威望和權力就越來越大。凱撒(Caesar)正是這樣的人,他向他的女婿龐培(Pompey)借兵,58-49BC征服了高盧(Gaul)。龐培憚于他的軍隊不讓他回到羅馬,待他終于回到羅馬時,龐培則逃到埃及,直到埃及艷后取他首級連同埃及自己的領土和自己的身子一并獻給了凱撒。凱撒的威望于是登峰造極,開啟了羅馬獨裁統治的先例。元老院感到了凱撒對民主制的威脅,遂在布魯圖領導下密謀并于44BC所有元老院成員一人一刀刺死了凱撒。凱撒死后,軍閥割據,最終他的養子屋大維(Octavius)戰勝所有對手,特別是31BC擊敗最強對手安東尼。27BC元老院授予他奧古斯都(Augustus)皇帝(Imperator)稱號,奧古斯都在拉丁文里就是今天十分網紅的偉光正的意思。從此羅馬共和時期結束,帝國時期開始,一直到284AD結束,為早期羅馬帝國(Early Empire)時期。以后所有的皇帝都把法院控制在自己的監管之下,各省軍政大權在手的總督也由皇帝直接委派;總之開啟皇帝獨裁模式,而元老院則淪為橡皮圖章。帝國時期也繁榮昌盛過,無論是國家的疆域還是文明的程度都達到了空前的高度,持續了約兩百年;特別是在所謂的五個好皇帝時期,即涅爾瓦(Nerva,96-98)、圖拉真(Trajan,98-117)、哈德良(Hadrian,117-138)、安東尼納斯.皮烏斯(Antoninus Pius,138-161)、馬爾庫斯.奧里利烏斯(Marcus Aurelius,161-180)。前四個皇帝都是按照養子—繼承人的規則來實現政權交接和某種權利制衡,這些養子一般說來無論人品還是才能都是佼佼者,也不一定是意大利本地人,外省人也可以擔當。但馬爾庫斯.奧里利烏斯打破了這一規則,竟然讓他的親兒子康莫德斯(Commodus)繼位,打開隨后的百年亂世的潘多拉盒子;并于193年遭到暗殺。這樣的歷史隨后不斷被重復,僅僅235-284年間就多達兩打的短命皇帝命喪黃泉。可見,打破政權交接的規則,就意味著權利的平衡被打破,伴隨著的往往是混亂!

284-476為晚期羅馬帝國(Late Empire)時期。戴克里先(Diocletian,284-305)皇帝搞了很多去中央化的改革,把羅馬帝國劃分為東西兩部,兩部各有一個稱為奧古斯都的皇帝和稱為凱撒的副皇帝治理,簡稱為四帝共治。這是東西羅馬帝國分裂的開始。

帝國晚期的疆土是如此地廣闊。羅馬人深知,在那些本地文化落后和原本就較先進的不同省份之間,情況差異極其大。而羅馬人的統治方式采取的則是較包容的方式;寧愿讓他們的臣民以他們自己的方式來辦事,僅服從明確的條文和總督的督察。因此,只要當地的宗教實踐不構成對羅馬明顯的威脅就被允許,大型的新神廟可以建起來獻給當地的保護神。隨著部隊、商人、俘虜和奴隸的遷徙,新宗教尤其是那些唯一神的東方宗教也被引入羅馬。崇拜太陽在3世紀變得最重要了,并且被一些皇帝定為官方宗教并為后來康士坦丁所首肯的基督教的合法化鋪平了道路。基督教主要在那些被猶太人造訪的商業中心的社會低下者中傳播,到公元2世紀初其信徒已擴至社會大多數階層,并且到3世紀,數量已經變得大到足以被視為嚴重的威脅。這也導致了由Decius(249-51)、Valerius (257-61)、和Diocletian領導的對基督教徒的迫害,但并無成效。

君士坦丁(Costantine,306-337)皇帝受洗成為基督徒,并于313年頒布米蘭法案(Edict of Milan),正式承認基督教是合法宗教。他于330年把原來的希臘殖民地拜占庭(Byzantium)作為東羅馬帝國的首都,稱作新羅馬并以他自己的名字命名,也稱作君士坦丁堡(Costantinople)。那意思就是之前的羅馬是把基督教當作邪教來對待的。作為社會底層人士的基督徒,針對生活糜爛的上流社會在男女關系上的不檢點,自詡一夫一妻制的純潔,并把這一婚姻形式作為唯一合法的基督教婚姻模式。狄奧多西(Theoclosius,379-395)皇帝于393年進一步獨尊基督教,把基督教定為羅馬的國教,而其他宗教為非法。狄奧多西于395年正式分裂羅馬帝國為西東兩個帝國(參見L.S.Stavrianos的A Global History From Prehistory to the Present)。

基督教合法后,作為教會傳教的場所的教堂逐漸多了起來。對于廣大處于社會底層的基督教教徒而言,這樣的場所除了要容納相當人群并適合各種天氣外,還要避免一些不好的因素;首先不能夠是異教徒的圣地圣殿,也不能夠太奢華,還不能產生不好的聯想。最后,只有巴西利卡在當時最能滿足這些,施工周期還短。

基督教在羅馬帝國內迅速傳播開來。到公元10世紀末,西方的基督教世界已包括了大約西班牙一半的國土、現代法國的全部和德國易北河以西地區,以及奧地利、意大利和英格蘭的全部。

476年羅馬城再次被北方蠻族攻陷,最后一位西方皇帝羅穆盧斯(Romulus Augustulus)被羅馬雇傭軍叛軍頭目日耳曼人奧多亞塞(Odoacer)廢黜,得意洋洋的奧多亞塞意猶未盡,還提筆給東羅馬帝國皇帝去信,鄭重告知西羅馬帝國再無皇帝。

羅馬廣場(forum)位于斗獸場一旁羅馬的心臟位置;跟希臘的agora相似,與民主政治密切相關,最初是一個不規則形的露天空間,充當市場、大集會的地方,以及政治性的討論和游行的場地。所以,forum在現代英語中已經轉變為論壇的意思。在共和晚期它仍是一個多功能的空間,被未經計劃的成組的住宅、商店和作坊包圍。到了帝國時期,羅馬廣場更賦予了意識形態的意義。它是個正式的矩形,完全圍合于一端的是一個神廟,廣場結果成了神廟的延伸的temenos或神圣的院落。另一方面,它會被柱廊和通常還包括市場和一個巴西利卡的公共建筑包圍得大大的。羅馬凱撒廣場和Venus Genatrix神廟(公元前51年開工,在Augustus治下竣工)是最初嘗試的一部分,一端的神廟是獻給凱撒神圣的女性祖先的。 這開啟了一個傳統,每一個皇帝都為先前的皇帝早期的養父(后來的生父)建造神廟和相應的廣場,并且廣場間形成嚴格的軸線正交關系。這些神廟也就淪為皇帝的家廟,而失去了共和的意義。天安門廣場其實就是這種意義的羅馬帝國廣場。

帝國的擴張伴隨著是不斷的戰爭和勝仗,為了紀念這些,凱旋門作為影響后世深遠的一種西方古典建筑形制被大量豎立起來。它們與其說是建筑也許不如說是大尺度的雕塑;其基本形式是獨特的羅馬拱券,支撐在柱墩上并且柱式為疊柱式,還有為紀念某場戰役勝利的淺浮雕和雕像。

羅馬帝國是個無論經度還是緯度都跨越非常大的帝國,地中海成為帝國的內海。東方帝國的拜占庭建筑和西歐的羅馬式建筑,以及意大利、希臘的地中海建筑,反映了演化于其間的氣候——從東方亞熱帶的陽光和高溫到北方和西方的沉悶和寒冷,再到地中海的溫暖而干旱。典型而言,南方的屋頂坡度低甚至平頂,窗戶少而小,墻厚到能消減白天的陽光;北方的窗戶大而屋頂坡度陡以抵御雨雪;有意思的是這些與咱們中國正好相反。羅馬式建筑正是適應了北歐的氣候和地形后而發展成為哥特式風格(參見Sir Banister Fletcher’s A History Of Architecture)。當然這是后話了。

 

2019年08月11日

于成都

 

 

馬海東 三千 admin 等3人贊過
2019.08.12
請帖個標簽,寫個點評吧!
標簽(多個標簽用逗號隔開) 登錄可保存標簽
綁定新浪微博可評論

小貼士


標簽收藏可以有利于您以后的內容分類管理
->進入收藏管理頁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
时时直播视频直播